苏轼一生坎坷,传世佳作却无法担当宰相之职。他与印度高僧玄奘相会,亦曾得遇驴头王子,更传言他曾射“天狼”一事。这些传闻与他的生平故事交织在一起,展现出他奇特的人生经历和卓越的才华,成为后世瞩目的文学巨匠。
苏轼一生坎坷,他自认是一印度高僧和驴头王子害了他,但我觉得是他“西北望,射天狼”这首诗害了他。不信,且听我慢慢道来。
爱看星空的苏轼
苏轼命运多舛,自嘲都是星座的锅熙宁四年,吃货苏轼在朝廷上帮着保守派怼王安石的变法,屡次上书宋神宗论新法的利弊。奏折一封接着一封,不仅言辞激烈,还逻辑严密,朗朗上口,成为了保守派的急先锋。
宋神宗念及苏轼才情俱佳,外加年轻气盛,不愿多做计较。
然而变法派就不干了。王安石心想:“好你个苏大嘴,天天在官家面前说我坏话,留你不得。”老王召集自己的小伙伴们,把这个事一说,就差说“计将安出”四个字了。
这时候,亲家谢景温(其妹嫁安石的弟弟王安礼为妻)挺身而出,表示这个事情交给我了。老王很开心,果然还是自家人靠得住,便问道:“师直,不知你有何妙计啊?”
谢景温时任侍御史知杂事,身为御史台二号人物,风闻奏事很有一套。他灵机一动,竟然想出了一个馊主意:诬陷苏轼5年前在运送父亲灵柩回老家的时候,趁机贩卖私盐。
王安石变法苏轼出走京师
王安石一下子沉默了,毕竟这个方法有点损。这可不是贩卖食盐这么简单,这是从道德层面批评苏轼不孝,在以孝为先的中国古代可谓绝杀。但王安石最终还是同意了,因为这时候他是政治家。这所做的一切,在他看来,为了变法都值得。
是年,谢景温就带头弹劾苏轼,说这苏某某不好好守孝,还贩卖私盐敛财。苏轼一听,觉得对手太没有下限了,再加上昔日恩师欧阳修在这时告老还乡,他一时心灰意冷,便自请出京。
熙宁四年六月,他便被派往杭州任通判,离京赴任。
“旅行家”苏轼
也是以这次贬谪为线,苏轼开始了自己起起落落、宦海沉浮的一生。
最高时他做到了礼部尚书一职,而最低时则为从八品团练副使。这个团练副使属于宋朝“散官”,专门用来安置政治上失势,贬职暂不述用的官员。苏轼履任黄州团练副使、汝州团练副使、惠州节度副使、琼州别驾等散官,其颠簸流离、仕途坎坷可见一斑。
他偶尔回首自己的官场历程,不由感叹都是星座惹的祸!
他在谪居儋州时,左思右想自己为什么这么倒霉,最终夜观星象,终于在星空中找到了答案。
他想起唐代老前辈韩愈,也是一生仕途坎坷。他看韩愈的文章,推测出韩愈跟他一样是磨蝎座。而这个星座,生平多谤誉是非,最终得出自己跟韩愈是同病相怜的结论。
对酒当歌的苏轼
再后来,苏轼又写了一篇《东坡升仙》,吐槽世人老是谣传他不是升仙就是去世,明明自己开开乐乐活得好的很,还吃嘛嘛香。
你看,又把韩愈拉出来一起垫背。“吾平生遭口语无数,盖生时与韩退之相似,吾命在斗间而身宫在焉。”说来说去,都怪自己的星座不好,退之诚不欺我。
其实,西方星座一说,最早源自古代巴比伦。古巴比伦人把黄道分为12等份,并以“宫”称之。后来传入希腊,经过改头换面,才变成了我们现在较为熟悉的星座。再后来,星座传入印度,又随着佛教传入中国。
北宋年间《炽盛光佛顶大威德销灾吉祥陀罗尼经》,卷首图就是一幅环状的十二星座
隋朝时期,一个叫连提耶舍的高僧从西方天竺而来,前往东土大隋传教。他带来了大批原著经书,其中有一本叫《大乘大方等日藏经》,翻译过来后有一个特别有意思的故事。
印度有一个小国,小国里王后生性淫荡,竟然连驴也不放过。谁知道怀孕生了个驴头王子,被她抛弃。这个驴头王子也是鸿运当头,刚好被一位自称驴神的罗刹女捡到收养。后来驴头王子果然了不得,修成了正果,名声传到了天界。
天界老大帝释天听到驴头王子的大名,就邀请他上天来讲解天文。谁知这驴头王子一开口,就是一股希腊味:
宋代瑞光寺遗址《大隋求陀罗尼经咒》
这是西方十二星座第一次在我国古代亮相,也让西方星座的占卜方法混入了东方。
苏轼的前辈韩愈在《三星行》中第一个抱怨磨竭座,说自己就是因为身宫在磨竭,所以“名声相乘除,得少失有馀。”苏轼表示退之说得太对了,我是命宫在磨蝎,跟您老一样惨。
同病相怜的两人
由于韩愈与苏轼两位文坛盟主、千古文豪都信了这一手星座说,所以后世许多文人也纷纷入了坑。尤其是磨蝎,老是被文人拿出来自喻命运多舛,其中后世名气较大的有文天祥、曾国藩、李鸿章三人。
文天祥表示:“我生之辰月宿斗,如何谤誉由箕口。"
曾国藩表示:“诸君运命颇磨蝎,可怜颠顿愁眉腮。”
李鸿章表示:“公到后当可昭雪,衰龄远戍磨蝎宫。”
可见,在我国古代,磨蝎可不是什么好星座,而星座鄙视链也是自古有之。当然,这西方十二星座的名称由于翻译修订人员的不同,从隋朝传下来经过了多次修改。比如双子座,最开始高僧译为“双鸟宫”,后改为“男女宫”,再改为“阴阳宫”,大家在开车的路上越来越远,路子也越来越野,渐渐步入不好描述的境地。
以圣人自称的康有为
直到近代,有一个人站了出来,拨乱反正,划清寰宇,把这十二个越来越“不像话”的星座名称给扳了回来。这个人,就是自比圣人的康有为。康有为学贯中西,也曾研究过西方天文学。他写过一本书,名曰《诸天讲》,里面就有十二星座的重新定义和命名。不仅把“双子座”给圆了回来—终于由一男一女变为两兄弟,还定下了十二星座的中文名基调。
不过康有为这个人在近代史的评价毁誉参半,还好他不是磨蝎,不然也得来一句“我本磨蝎,自遭非议。”
苏轼真是摩羯座?那可说不定虽然韩愈、苏轼、康有为等人对西方星座都发表了看法,但那都是“入乡随俗”融入东方星象占卜学的西方星座,跟原本的星座依旧差别不小。最大的问题,在于当时生日的算法对不上号。
比如文人吐槽最多的摩羯座,现在来看出生在12月22日至1月19日的人才属于这个星座。而在古代,则是“十月时,磨竭之神主当其月”。这一点,皆源于双方历法的不同而造成。
在天文学上,以地球绕太阳公转的运动周期为基础而制定的历法叫作阳历,而西方流传过来并且现在全世界通用的历法,就是一种阳历,也叫公历。
阳历
阳历我国古代很早便开始使用,以二十四节气为枝干的干支历就是阳历。然而我国古代讲究阴阳的二元论,既然有了阳历,怎么可以没有阴历?
阴历
于是,按月亮绕地球公转的运动周期来安排的历法就被发明出来了,这叫阴历。而以阴历为基础,加入干支历“二十四节气”成分融合而成的历法,就是我们现在所说的农历了。
农历不是阴历,而是阴阳历。
由于我国的历法与西方的历法有所差异,那么生日这个事情就大有说道了。
西方国家是公历,以元旦为新年的第一天。
而我们古代是农历(阴阳历),以大年初一为新年的第一天。
但我国的生辰八字又是以干支历为准,干支历则是以立春为新年的第一天。
干支历
是不是很绕?其实只要明白一个道理:公历的生日不完全等于农历生日,更不等同于生辰八字就对了。
苏轼的生日,在公历上对上了摩羯座,但当时的计算方法并不是以公历计算,相反是以农历计算。所以才有“韩愈身宫在磨竭”,而“苏轼命宫在磨竭”的说法。
他的星座是融合了我国星象天文学的磨蝎宫,但不一定就是现在人们口中的摩羯座。这两个含义有所区别,此磨蝎非彼摩羯,摩羯座的诸位,就不要以苏轼自比了。
苏轼射天狼,却不知天狼星大有来历最后再借着苏轼聊一聊天狼星。我个人觉得,苏轼自嘲自己的时运不济,命里多非议,与其甩锅给磨竭宫,还不如找天狼星的麻烦。
前文说道,神宗熙宁四年,苏轼自己滚蛋离开京都这政治中心,跑到杭州去当官了。这个时候他的待遇还可以,在杭州还是二把手通判。过了几年,他又调到了密州任知州,成为当地的一把手。
时移世易,地方一把手的经历让苏轼放开了心胸,不复京都的掣肘憋屈之感。他有一次出去打猎,归来时豪情大发,洋洋洒洒写了一篇《江城子·密州出猎》。
他自己也觉得写得好,超水平发挥,还写信给友人鲜于子骏表达自豪之情。
由这点我们可以看出,苏轼这个人没有城府,心里藏不住事。后来引出乌台诗案,一贬再贬,大概也是性格决定命运。
当然,我们这里得跟着苏轼的理论来,得玄学一点,星象决定命运。
苏轼在《江城子·密州出猎》中以“射天狼”中的天狼星代表西夏,表达了自己想带军痛击西夏的壮志豪情,却不知得罪了天狼星,这一颗夜空中最亮的星。
天狼星位置
天狼星的地位在我国的星象学中并不高,隶属二十八星宿之一的井宿,往往代表战争和侵略。我国古人还专门在天狼星的东南方,用9颗星星形象地组成一把“弧矢”用以威慑。
我国古代地位最高的星辰当属紫微星,也即是北极星。虽然是先有二十八星宿,再有三垣,但三垣在后期的影响力比二十八星宿高很多。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得归功于北极星的存在。
三垣星象
北极星常年悬挂于北天极之上,又正对地轴,再加上亮度很高,于是古人对它产生了浪漫的幻想,认为它是星中帝王,故以紫薇星称之。这一套,皇帝最是喜爱,所以三垣说法大行其道。
可惜的是,且不说北极星并不是永远不动(现在是勾陈一,2000年后就变成了仙王座γ星,公元14000年前后则会变成织女星),星空中最亮的星也并不是它,而是天狼星。
中外星宫图
现代天文学把观测者用肉眼所看到的星体亮度,称之为视星等,数越小越亮,数越大越暗,比如太阳,视星等为-26.71。而天狼星则是-1.45,排在诸天星辰之首。古人寄予希望的北极星(目前为勾陈一),只有+1.97,连前十都排不进去。
因为天狼星很亮,所以它虽然在中国不受待见,但在西方地位很高,尤其是古埃及。这大概算是星辰届的“东方不亮西方亮”吧。
当时古埃及尼罗河每年都要涨潮发洪水,古埃及人常受其苦。后来人们渐渐发现,尼罗河泛滥时的前一天,有颗星星会在太阳升起前先出现。因为这颗星星实在是太亮了,所以很容易观测到,古埃及人便按照这个规律避开了河水泛滥。
古埃及人关于天狼星的壁画
于是,古埃及人便把天狼星视作神明,修建神庙,把天狼星在黎明前自东方升起的那一天确定为岁首,并以此制定出天狼星周期历法。
“公历”这种历法的前身,就这样从古埃及诞生。
所以说,天狼星在天文学上可是大有来头。按照苏轼的星象玄学理念,与其说是命犯磨蝎,倒不如说是冲撞了星空中最亮的仔—天狼星。
文/叶子听禅
图/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