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皇帝对太子胤礽寄予了深厚的情感,却在大权熏心的索额图阴谋下受到了重创。胤礽为了保卫皇位和自身尊严,最终不得不做出了艰难的选择,大胆行动,扶持太子的决定引发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政治危机,而背后隐藏的真相更是令人震惊不已。康熙的痴情与胤礽的勇敢,共同构成了这段历史上令人唏嘘不已的故事。
向敬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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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二十六年来到中国且教授康熙帝几何学和算数的法国传教士白晋说:“此刻已二十三岁的皇太子,他那英俊端正的仪表在北京宫廷里同年龄的皇族中是最完美无缺的。他是一个十全十美的皇太子,已至在皇族中,在宫廷中没有一个人不称赞他,都相信有朝一日,他像他父亲一样,成为中华帝国前所未有的伟大皇帝之一。”
这“一个十全十美的皇太子”,就是康熙最爱的胤礽。
胤礽为康熙第一位皇后赫舍里氏在康熙十三年六月难产舍命生下的皇子,被康熙亲自抚养宫中,并在其刚满周岁时册立为皇太子。
当时正是康熙帝打响平藩大战的关键期。前线三藩席卷全国反清,后宫女主难产罹难导致国丧。康熙焦头烂额,学习汉人的嫡长子皇位继承制,拉拢和团结了一大批汉族官员士大夫。

《雍正王朝》康熙与胤礽剧照
康熙舍弃先人的汗位推选制,实践汉族的皇位继承制,旨在维护清朝的满洲统治。
他要以此,向造反的吴三桂、耿精忠和尚之信们宣示:他后继有人,决意将平藩大战进行到底。
为了教育好皇太子,康熙在立储颁诏天下的当天(康熙十二年十二月丁卯),就升内阁侍读学士孔郭岱、翰林院侍读学士陈廷敬并为詹事府满、汉詹事,定级正三品,作为完善东宫制度的配套设施。
他一边在大学士索额图、明珠的帮助下,对前方战事,运筹帷幄;一边组织满汉精英大臣,和自己一起教养皇太子胤礽的文化知识与骑射功夫。
康熙十八年六月初四日,胤礽随康熙至景山围猎,“连发五矢,射中四兔、一鹿”,“时太子睿龄方六岁”。(《康熙起居注》第一册)据说,胤礽八岁时,已能左右开弓。
在文化方面,从胤礽幼时起,康熙亲自教授儒家典籍,且严格要求他学习国语满文,不容许侍从为之代笔。
东宫师傅汤斌在一封家书中说:“自古来帝王教太子之勤,未有如今日者也。”(钱泰吉《曝书杂记》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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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对胤礽从小寄予了后继明君、帝王大才的热热渴望,“毋使皇太子为不孝之子,朕为不慈之父,即朕之大幸矣!”(《康熙起居注》康熙二十六年六月初七日)
事与愿违,康熙却在四十七年九月、五十一年九月两度被迫废储。第二次废黜胤礽的储君,乃是其暗结原步军统领托合齐、内务府总管凌普等图谋不轨,逼迫康熙退位事发,导致立而再废。
而在第一次废储时,康熙宣读谕旨强调“似此不孝不仁,太祖、太宗、世祖所缔造,朕所治平之天下,断不可付此人”(《清史稿·理密亲王允礽传》),“且谕且哭,至于仆地”。
康熙在诸王、大臣、侍卫的面前,痛苦倒地,平日威严不再,伤心欲绝,乱了分寸。这不是王者表现,而是真情宣泄,悲愤胤礽的不争气。
他为了泄愤,诛杀了索额图的二个儿子格尔芬、阿尔吉善,以表达对前保和殿大学士、领侍卫内大臣索额图的恨。
索额图在五年前已被活活饿死在宗人府禁所,罪名是“议论国事,结党妄行”。第二次废储时,康熙却说索额图曾助胤礽“潜谋大事”,意图篡位,威胁到康熙帝的人身安全。
索额图为康熙初年首辅索尼之子、赫舍里氏皇后的叔父、胤礽的叔外公。他并非靠皇亲国戚的身份夤缘上位,而是以对康熙的巨大作用而深得倚信。康熙欲除鳌拜,索额图放弃吏部左侍郎的肥缺,回任一等侍卫,组织亲贵子弟练习布库,一鼓作气摔倒鳌拜。康熙裁撤三藩,索额图由最初的反对到后来的坚定,调度兵力,运筹帷幄,曾在深夜以凛然正气吓得吴三桂派出的刺客纳头就拜。康熙与俄谋和,索额图不顾曾被闲置的前嫌,毅然以大清王朝首席代表的身份,签订了《中俄尼布楚条约》,不辱使命。
《康熙王朝》索额图与康熙帝剧照
然而,他却犯了恃宠骄纵、贪婪营私等严重违法乱纪问题。更有甚者,索额图为了维护家族利益,在皇储矛盾日益尖锐的较量中,充当着太子一党的核心成员,直接侵害到康熙不断集中和强化皇权的帝王利益,遭遇了康熙扶持的明珠、高士奇的联合围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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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在索额图死后十年,即康熙五十二年二月公开说:“索额图诚本朝第一罪人也!”(《清圣祖实录》卷二百五十三)
这是康熙帝对曾经最得力的助手的盖棺论定,全盘否定了索额图参决康熙前中期军政事务的功绩。
在这一论断前,康熙还有一句话:“昔立允礽为皇太子时,索额图怀私倡议,凡太子服御诸物,俱用黄色,所定一切仪注,几与朕相似。骄纵之渐,实由于此。”
这是秋后算账。
康熙初次建储时,索额图和他正在蜜月期。索额图奉命带着内阁成员和礼部官员,为储君制订服装、车舆用色,以及礼制标准,都是提请待批的草案。具体的决定权,在康熙帝和孝庄太皇太后的手中。
康熙对嫡子爱之切、孝庄对曾孙疼之深,混乱了皇家庄严的政治规矩。
《康熙王朝》孝庄与康熙
尤其是康熙帝,从胤礽还在襁褓中开始,到胤礽长大成人,都是隆宠过分。他除了对其生活用度朱批超过自己外,还曾亲自下令,元旦等节,诸王、大臣在皇太子前,须行两跪六叩头礼,同皇帝所享的三跪九叩礼,仅一跪之别。
索额图所拟仪注,康熙帝后来也曾修改。康熙三十一年三月,康熙帝责成礼部会同内阁、内务府修改太子仪注,规定:“凡属臣僚,宜行朝贺之礼。嗣后元旦、冬至、千秋节,设皇太子仪仗于文华门外,皇太子于主敬殿升座作乐。王以下、入八分以上,排班于主敬殿阶下;文武各官,排班于文华门外,进笺,行二跪六叩头礼。其谢恩诸王各官于皇上前行礼毕,俟驾还宫后,诣昭德门前,于皇太子前行二跪六叩头礼。每月六次常朝官员,免诣皇太子前行礼可也。其行礼仪注,届期具题;乐章,翰林院撰拟;陈设仪仗,交与銮仪卫。”(王士禛《居易录》卷十七)
王士禛(王士祯)曾在南书房值班,时任刑部尚书,记载不会有假。而当时,索额图在侍卫处,而不在内阁。
索额图死后,胤礽担心康熙追责废储,日益焦虑,任意挞伐臣工属下,大失人心。他破罐破摔,沉迷声色,暗中派人至江南苏州购买童男童女,在人前招摇。康熙曾在四十六年派出左都御史王鸿绪密查此事,得出的结论是“御前第一等人”所为。康熙怒其“肆恶虐众,暴戾淫乱”外,却还是采取了包容的态度。
若不是康熙四十七年九月,皇长子胤褆密报胤礽在康熙回京途中,私窥幔城,意欲难测,康熙未必会恼羞成怒地匆忙废储。
康熙一再放纵胤礽,放任甚至助长其僭制,不啻于教养有功而育心无法的元凶。
而对于自己,康熙并无冷静理性的反省,只是强调“朕无日不向皇太子允礽言治理天下、爱育黎庶、维系人心之事”(《清圣祖实录》卷二百三十五,康熙四十七年十月甲辰)。他草率复储,又一视同仁地扶持反太子的诸皇子,导致最后探索秘密建储计划失败,而留下诸皇子夺嫡纷争不息、雍正为了正名而不择手段的迷局。